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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悦对话|鼎兴量子金宇航:军工投资的“爱”与“痛”

导语:2015年3月,十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解放军代表团全体会议的重要讲话中,明确提出“把军民融合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”。2017年,鼎兴量子携手投中研究院发布的《中国

导语:2015年3月,十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解放军代表团全体会议的重要讲话中,明确提出“把军民融合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”。

2017年,鼎兴量子携手投中研究院发布的《中国军民融合白皮书》,提出军民融合投资存在的四大难题:军工行业前期投入较高,收益回报时间较长;军民差异化带来了明显的信息不对称;军工上市企业市场估值泡沫化严重;目前军工院所改革动力不足。对有意发力军工行业的投资机构来说,这些问题成为不可忽视的障碍。

今天我们邀请到鼎兴量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创始人金宇航先生,跟我们一起聊聊军工投资那些事。

悦加财经创始人李悦 对话 鼎兴量子创始人金宇航,分享《军工投资的“爱”与“痛”》。

资本亲睐怎样的军工企业

李悦:2016年,鼎兴量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8000万元入股了一家高科技企业,仅仅只过了一年,这家企业就被另一家上市公司收购,鼎兴量子成功实现退出。按理说,项目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变现,理应兴奋,但鼎兴量子却有些遗憾。因为这家企业非常特殊,其核心产品属于军品。这种神秘的装备即将为我军批量供货,届时公司的业绩将会大幅爆发,如果到那时再被收购,肯定就不是这个估值,收益将会更为可观。那么,我们请金总谈谈为何这笔成功的投资却会“痛”呢?

金宇航:我们投资的是一家做军品的公司——上海红生系统工程有限公司。它是成立于2009年,军工四证齐全,有多个产品进入武器型谱目录,主要产品已大量装备在我们的海军作战系统上,应该说是一家非常成熟的公司,利润也比较稳定,增长也比较迅速。

我们知道,所有的风投机构,投资的都是企业的未来。我们投资民营军企有几个逻辑:一是资质是否健全,二是存量产品是否已经列装,或是存量产品是否已经进入武器目录,也就是说,看这个公司未来的增量产品能否有一个较大提高,我们投资上海红生的时候,主要是因为它有几款产品正在研制阶段,也即将进入军方的验收,一旦产品取得军方的质量认证,进入了批量列装,给公司带来的利润增长是非常可观的。

比如上海红生有一款产品,叫做舰载激光测风雷达,主要是测量低度空域的气象条件,装备在航空母舰、驱逐舰、护卫舰上,随时观察降落空域的气象变换条件,帮助我们舰载直升机和战斗机实现着舰指引,帮助我们的飞机实现安全平稳着舰。当时投资的时候,这款产品正是在测试阶段,也是研制了5、6年了,很可能就是在这两年就能够定型,并且列装,一旦列装,迎接红生的就是一个高利润爆发。

军工投资痛点:时间进程 难以把握

李悦:既然有这样诱人的前景和亮点,为什么在最后的投资收益中,却没能完全兑现呢?

金宇航:其实这个过程,跟我们现行的军品研制和生产采购程序相关。以上海红生为例:激光测风雷达,实际上从2011年就开始研制了,一直到2017年仍然还没有列装,根据军方的需求,整个流程包括预研,打样,提交方案,还要试样,整个程序的时间周期不可控,这里面没有一个标准化的时间周期,因为我们军品要解决安全性、稳定性等,到底什么时间产品能够达到军方需求?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实验合格?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批量化生产,并且大规模的采购?都是是不确定的,这也就导致泰豪科技在收购上海红生的时候,激光测风雷达的利润并没有体现出来,也就导致这个项目的估值低于我们当时的预期。

军工投资痛点:门槛高、规则特殊

李悦:投资军工领域,和其他行业相比,有着很大的不同,它的壁垒是不是高了许多?

金宇航:投资军工产业的门槛是非常高。这要从三个方面来看:

一是对投资团队,投资机构的自身实力、自身行业研究能力的要求比较高。对于投资的机构而言,不是谁都能投军工的,机构要有深刻的行业研究,否则就不了解这个产业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技术,未来发展空间在哪,它的发展趋势又在哪。例如上海红生的激光测风雷达,要求你既要懂雷达产业,又要懂应用领域,还要懂技术原理,如果说一个投资机构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功课,他是根本看不懂这个技术的,也不可能看明白这个产品到底能够应用在哪。

二是行业的特殊性,军工行业是技术密集型的集成产业,本身就具有很高的门槛。任何一个军工武器装备,都是由无数的产品组合到一起的集成品,坦克、航母、导弹,都是由若干的小部件、小组件一层层累计集成在一起。例如我们的航空母舰,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个单位所集成,要看准这个高度技术密集型的产业是不容易的。

三是它的游戏规则特殊,和我们了解的服务业、传统制造业、互联网产业都不一样。军工产品是定制化产品,买方客户只有一个,就是军方。而民品大部分都是批量化的产品。既然是定制化产品,就要求它有几个特点,一是定制化,二是信息的不对称,三是技术的壁垒性,四是采购程序的特殊性。这些种种特殊性,给所有的投资机构带来了挑战。

军工投资要点:军工人才

李悦:面对军工投资的高壁垒,鼎兴量子已经做出了一些成绩,那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呢?

金宇航:鼎兴量子是一家专注于新一代信息技术和先进制造产业领域,围绕大数据、人工智能、制造智能、集成电路四个纬度开展产业生态投资的风险投资机构。

鼎兴量子首先以行业研究为驱动,要求所有团队成员,都要深刻调研和理解这个行业。我们组建了专业化的投资团队,成员基本上都是在十二大军工集团工作了多年的骨干,这是我们和很多财务为主的投资机构最大区别。我们深入地跟十二大军工集团,以及很多军工民企进行交流,了解武器装备的发展趋势,了解军方的需求,了解当前武器装备的痛点。根据这些痛点和需求,确定我们鼎兴量子投资的方向。

军工投资要点:投资时点

李悦:根据鼎兴量子的经验,投资机构参与到军工企业,主要会有哪些风险呢?

金宇航:最大的风险是对于投资时点的把握。军品的生产研制分为几个阶段:

一是预研阶段。军方下达研制需求,给军工企业和研究所。

二是研制阶段。这个阶段很长,又可分为方案、初样、试样、定型四个阶段。方案是指把预研阶段形成的图纸、初样等,打造出样品;试样是把样品在不同领域进行小批量实验;定型指对产品的整个性能指标进行验收。这个时间是非常漫长的,而且没有标准化的时间,有的可能三年,有的可能五年,甚至七年、十年以上,时间不可控。

三是批量化生产。我们定型之后批量化生产,第一批产品就开始列装部队了。

所以,核心就是周期长、程序多,对于性能、安全性、可靠性的要求比较高,时间不可控,投资机构究竟在哪个时点介入它,是一门科学。我们现在的风投基金,期限一般是在7年左右,如果投入到企业的时间太长,很可能产品还没孵化出来,企业利润还没兑现出来,基金已经到期了,这时可能就面临着基金退出或减持的风险。对于投资机构而言,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取舍的过程,也是要凭经验去判断的。

军工投资要点:核心技术

李悦:除此之外,军工投资还哪些共性化的难点呢?

金宇航:还有一个难点,就是一定要投到民营军工企业里具有核心技术的团队。

如何理解这句话?这又和整个军工的体系相关。目前我们的武器装备,从低到高,可以分为器件级、组件级、组合级、分系统、总体级。

军方下达研制需求给总体单位,就是十二大军工集团及旗下研究所,总体单位再往下层层招标,进行采购,最后组成一个总体,越往下利润空间越低,技术门槛也就越低。

现在我们的国企军工集团自身非常强大,我们民营企业主要还是局限于器件级和组件级这两个市场,能够做到组合级以上的民营企业非常少,那么最下面两层企业又有两个特点,一是产品的技术壁垒总体来看不是很高,二是单个产品利润率不是很高,市场竞争压力会很大。作为投资机构来看,怎样在组件级和器件级市场寻找到真正有核心技术的民营企业,可以做到组合级、分系统,甚至未来会做到总体级,这是个挑战。

军工投资亮点:历史机遇 、订单稳定、产品价高

李悦:既然军工投资有这么多特殊的困难,那为什么大家还是非常看好这个投资方向,投入的热情还是那么的高呢?军工投资是不是也有它独特的优势呢?

金宇航:是的,为什么很多资本、机构想去投资军民融合产业?核心原因有三点:

一是宏观原因。我们整个国防建设的提速,带来了军工的大机会,预计未来5年我国军费仍将按较高速度增长,这会带来整个国防建设需求的爆棚,给军工企业带来蓬勃发展的历史性机遇。

二是行业层面。军品虽然门槛很高,不过一旦跨过这个门槛,产品被军方采购并列装,就很难被替代。因为武器系统要保持稳定性和安全性,要形成稳定的产品供货关系,这就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现金流保障,也是利润的稳定支撑。

三是企业层面。相对于民品,军品利润率还是很高的。因为军品是技术密集型,是所有优质产品的集大成者,相对而言,它的产品单价会比民用产品高很多。

军工投资机会点:军民融合三大投资方向

李悦:根据您多年从事军工投资的经验,您看好未来军工投资的哪些方向呢?

金宇航:随着军民融合战略的深入推进,未来军工产业的投资大概会有三类机会。

一是随着传统军工体制的改革,民参军的升级,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民企参与到组合级、分系统级,甚至总体级武器准备的研发,这会给民营企业带来巨大的增长机遇。

二是自主可控和进口替代的机遇。对中国这样一个大国而言,核心技术是不能受制于人的,中央正在推进自主可控以及进口替代的策略,一定要立足于自主研发,要依靠自力更生解决问题。那些重视研发的民营企业,就会有大量机遇存在。

三是军工企业混改。很多军工科研院所会进行公司化改制,会引进混合所有制,投资机构如果有兴趣的话,是有机遇参与其中的。

李悦:感谢金总给我们分享了如此详尽而专业的军工投资门道和经验,军工投资任重而道远,期待更加强大的未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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